“那么, 再会了。”

会谈结束，彼此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，一行人走出了屋子。

在推开餐厅大门的瞬间，一股料峭春寒袭来, 街道上游荡着的那一层薄薄的、无处安放的雾气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, 裹挟着水汽一窝蜂地向室内扑来, 挂在站在前首的众人的衣角上，凝结成一颗颗如碎钻般晶莹剔透的细小水珠。

挥去了扰人的雾气, 朝着一早就停在不远处等候的黑色雪弗莱轿车的方向行进。

抹了一把窗户上模糊的痕迹, 得见了预料之中的身影，原本坐在车内，穿着便服, 头戴贝雷帽的家伙按下了电话的挂断键, 收起手机，连忙下车相迎。

“教父。”

待两拨人行至身前, 那人凑上前, 附耳过去说了些什么，

听了几句自家小伙子的陈述之后，唐·柯里昂没有什么波动地点了点头, 然后竖起手掌示意稍后再说，接着从身旁人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帽子，抬起胳膊手腕一翻便将其戴回了自己的脑袋上。

见状，伫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, 却没能眼前场景读出什么有效信息的矮小男人哈哈一笑，随后出声打断了在场的片刻寂静。

“有什么情况可以联系我。”

作为地盘的主人，己方新鲜出炉的合作伙伴离开时，企鹅人自然也带着手下跟了出来, 以此表示自己对对方的重视以及聊表的一番地主之谊。

“当然，我这边有什么事情的话也会联系你。”

环顾人群，他刻意地放大了音量，倍显亲热地说道。

其不选择在屋内，而是有意在不时有路人经过的餐厅门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，一看就是有着一些小心思在里面的：

就今日的场景来说，奈何岛的掌权人到访冰山餐厅并和餐厅老板同进同出、相谈甚欢，但凡是一个有脑子的人都明白，唐·柯里昂和企鹅人奥斯瓦尔德·科波特之间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，或者说是在某些方面构成了合作的关系。

而且无论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，若是有心人对此进行一些带有趋向性的传播——这个人甚至可以是企鹅人本身——在舆论的作用下，哪怕是再怎么不情愿，他们也会被动式地捆绑在一起，除非有一些有力证据来解释，否则两者从此就会成了别人眼中一条船上的蚂蚱，彼此之间再也分开不得。

当然，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来看，企鹅人相信男人不会在意这么一个算不上麻烦的麻烦的，对方的能力和胸襟就是他如此行事的最大依仗。

如果连这样的小事带来的后果都不能容忍和解决的话，那就根本不配做企鹅人的‘朋友’，更毋论和冰山餐厅达成合作关系了。

……

聪明的小手段。

不过，倒是不怎么使人讨厌，或者说正好中了唐的下怀。

似乎是并没有注意到有任何不妥，他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，面上一派云淡风轻。

企鹅人有企鹅人的考虑：他需要一个表面上的盟友，以此更多地蚕食哥谭权力圈层逐日空缺出来的空白——俗称抢地盘——而立场中立、由于发展时间不长所以根基不算稳固、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利益冲突的柯里昂家族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
而唐·柯里昂自然也有唐·柯里昂的思量：近些日子以来，即使很多时候都是别人冒犯在先，自己被迫进行一系列反击的，但意大利人们的表现还是过于扎眼了些，不仅主动接管了钱少事多的奈何岛地区，还不经意间打破了哥谭平衡了许多年的局面。

尤其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，柯里昂家族都是一个实打实的外来者，这在很多地方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：君不见也有很多超英超反并不是出身于他们所守护或占据的地盘的，就拿隔壁大都会的氪星人来说，他不就是一个鲜活的、极具代表性的例子吗？

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哥谭——

众所周知这是一座多么排外的城市，这一点光从某著名B字母开头超英的著名言论“滚出我的哥谭”，以及一众反派们几乎只在本市之内搞破坏、个别时刻甚至还能联合起来一致抗外的事迹中就能窥见出些许痕迹。

身为初来此地、却意外混得还不错的外来人，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对柯里昂家看不过眼了。

柯里昂不怕威胁，不惧风险，但也不想要做出不必要的牺牲。

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一个同盟，一个当地的、有号召力的老牌势力的支持就显得分外重要了。

至少表明一下愿意融入的祈望。

用一些看得见的利益，来换取别人代劳驱赶那些暗中使绊、不断试探的蚊蝇，这实在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。

“……冰山餐厅的电话永远为你保持畅通。”

说完此话，企鹅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变化，随后露出了一个再诚恳不过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