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4普法(1 / 2)

“等陛下下旨以后,我就先辞官回乡,到时候还请善待多多照应。”

欧阳一敬开口道,见魏广德张嘴他又继续说道:“若是无事,将来复起还有赖善待周旋一二。”

“司直兄,这就是你来我这里的目的吗?”

魏广德一皱眉,有些不悦的问道。

是的,魏广德觉得欧阳一敬在小看的,觉得他护不住人。

虽然高拱很的隆庆皇帝信任,可也不代表高拱回到朝堂上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
看到魏广德脸色不善,欧阳一敬也明白魏广德的想法,苦笑道:“善贷,我知道你的想法,可在这事儿上,我不想连累你。

高拱是什么样的人,伱应该明白,他一定会找机会对弹劾过他的人动手报复。

高拱和陛下的情分终究比你深,他比你早进裕王府。

和他碰上,也只会伤了你在陛下那里的情分。

不若我退让一步,先辞官回乡去,等上几年风平浪静了,再谋求复出。”

听到欧阳一敬这么说,魏广德的脸色才稍微好看点。

诚然,他嘴上可以说不怕高拱,毕竟现在不比当年。

自己还只是翰林院了一个小人物,而高拱已经入仕为官,更是凭借裕王府的威势拉拢了不少人。

现在的高拱回朝也就是入阁成为阁臣之一,而自己也是内阁阁臣,虽然排名或许暂时会比他高一点,但不会持续太久。

毕竟,隆庆皇帝相对来说应该更信任高拱。

毕竟上次徐阶搞出来的事儿,满朝倾拱,看上去似乎显得高拱不得人心,可魏广德心里清楚,这也代表着高拱成为孤臣。

对于高高在上的那位来说,当然更加喜欢这样的孤臣,因为这意味着他没有机会,对皇权不会构成威胁。

所以,如果魏广德真的因为保全一些人和高拱怼上,他是占不到多少机会的,只会处于劣势,即便有陈以勤、殷士谵的支持,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在内阁拥有更大的话语权。

可是最终的决策并不是内阁作出,而是要提交到乾清宫,那里才是这个帝国的主宰。

在隆庆皇帝那里,很大概率会因为皇帝的信任而选择支持高拱,而不是他们。

内阁,说到底终究只是一个给皇帝提供咨询的机构,不是丞相府。

君主立宪。

就在这一瞬间,魏广德第一次产生了限制皇权的想法。

帝国权利移交内阁,由内阁里阁臣商议着决定帝国命运,皇帝只有拍板的权利。

“善贷,我说的,你觉得是否可行?”

就在魏广德又陷入沉思的时候,欧阳一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。

“既然你主意已定,打算回乡那就做吧,估计陛下短期内还不会下旨意召回高拱,你也可以再想想。

如果愿意继续为官,你随时可以找我,我可以安排你去南方,比如广东、福建等地为官。”

虽然心里也比较赞同欧阳一敬的话,可魏广德也没有直接答应下来,而是把先前考虑的让他外放的事儿再次提了提。

当然,决定权还是在欧阳一敬手里。

“我已经思考了两天,为了避免你和高拱斗上,我还是先退避一下为好。”

欧阳一敬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来的,可不是先前表现的那么焦急的样子。

这一晚,欧阳一敬在魏府里喝醉了,是魏府家丁搀扶着他上的轿子,魏广德只是站在府门口看着小轿远去。

而就在这一晚,无数的官员也失眠了。

当初满朝倾拱,有近半的官员上奏弹劾高拱。

那时候笑的有多得意,此时他们内心就有多惶恐。

一开始听说高拱要被召回京城,许多人只是本能的感觉不妥,但并未深想。

可现在不同了,有人提起,终于还是让他们想到了那位的可怕,小肚鸡肠,他们不淡定了。

回到府里的时候,张吉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,魏广德就有些不耐烦的低语道:“他们怎么还没走?”

走了几步,思考片刻后才回头对张吉说道:“就说我连日操劳很累,已经睡下了,他们的事儿我已经知道。”

是的,已经很晚了,可还有人登门拜访魏广德,而这些人不出意外都是在京的官员,平时和他走的比较拢的人。

魏广德倒也不是卸磨杀驴,用人时朝前,不用人朝后,而是现在就担心高拱会对他们进行报复太过杞人忧天。

当初弹劾高拱的人那么多,高拱报复的过来吗?

无非就是对其中出头鸟出出气,或许会狠狠报复一下,而对于其他人来说,其实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儿。

法不责众,任何时代都适用。

而且,有现在的流言在,高拱对他们出手报复也会慎重很多。

一个不好,又会激起满朝官员的惶恐和愤慨,再次联合起来弹劾他。

对于欧阳一敬,是有可能被高拱报复的人之一,因为他是六科里最早表态支持胡应嘉的人,而胡应嘉恰恰是隆庆元年政治风波爆发的导火索。

在那次斗争里,六科可谓火力全开,对着高拱从上到下喷了个遍。

这也是魏广德默认欧阳一敬离开朝堂的缘故,而其他的人,即便那时候跟风上了奏疏,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。

更何况,魏广德也对此早有准备,那就是安排海瑞去应天。

等应天府闹起来,高拱和张居正在内阁里再斗起来,短时间内应该是抽不出手对付那些政敌。

魏广德今晚只见了欧阳一敬,没再去理会其他人,而陈以勤、李春芳等人就没那么好命了。

一群人进出他们的府邸,只为打探确实的消息,还有就是控诉高拱小人,要他们为他们做主。

可以说高拱虽然还没有回到京城的,按高拱这个名字带来的威压已经让他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。

回到后院的魏广德并没有如他所说直接休息,而是让张吉派人去南京找徐邦瑞,让他安排家丁每隔几天就把应天府发生的事儿及时报到京城去。

虽然这样会迟滞一些时间,可现在的通讯条件就是如此,也是没办法的事儿,至少能及时掌握江南的一举一动,特别是应天巡抚和华亭县那位的动向。

等张吉离开书房后,魏广德一个人静静坐了一会儿,就在思考这次闹得满城风雨的传言事件。

越想,魏广德越觉得不简单。

流言蜚语的影响是什么,他能够猜测出来一二,本着谁受益谁就是主使的观点,魏广德把散布流言的人锁定在当初得罪高拱最狠的一批人头上。

毫无疑问,张居正被放到第一的位置。

虽然张居正没有和高拱直接撕破脸,可毕竟他和徐阶的关系摆在那里。

明摆着自家老师可能遭到高拱的报复,张居正不会无动于衷,派人在京城散布流言就是当有之意。

这是徐阶的应对手段,魏广德还真没往他身上想,毕竟已经致仕老臣,隔着京城十万八千里。

就算是他出的主意,也会写信让张居正去做才合适。

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由他去吧。”

到最后,魏广德也只能用不知是从哪部电影还是电视剧里的台词念叨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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