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3 你又不姓关【求月票】(1 / 2)

云策唯有握拳才能压制情绪,青年双眸盛满气愤,厉声道:【你说的这些,我自然知道,但主公他不一样。他不该如此!】

他下山之时,师父便告诉他山下险恶。

云策:【弟子便是从山下来的,自然知道山下险恶,但作为习武之人,若因为‘险恶’二字就心生胆怯,武道如何精进?】

师父:【人和鬼,你真的分得清吗?】

彼时的云策笃定道:【徒儿分得清。】

师父闻言,抚着花白胡须,笑而不语。

此刻,云策却生出了几分动摇。

是人是鬼,他真的分清楚了?

他以为主公黄烈出身市井底层,这辈子吃足上位者恣意弄权的苦,更应该清楚这些芸芸众生生存不易。不说秋毫无犯,至少也会约束兵卒,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。

云策深吸一口气:【此前不曾有过。】

云策知道能在这个世道出头的势力,没有几个屁股会是完全干净的。他投奔黄烈的时候,已经是屠龙局初期,那时的黄烈也过了野蛮生长的阶段,完成了原始积累。

治军不说多么严格,但民间民声尚可。

老将明白云策说的“此前”是哪个时间段,又是哂笑:【此前不曾有过,是因为有盟友相助。主公仍需与他们虚与委蛇,自然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,如今不一样。】

黄烈的原始资本是难民。

他本是微末铃医,出身市井,后流离失所,沦为难民。这层身份让难民对黄烈产生天然的信任与认同。黄烈需要稳住他们,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不能大张旗鼓。

包括炼制重盾力士。

药是黄烈提供的,但他不强求。

诸多难民本就走投无路,朝不保夕,但小小一颗药丸可以让他们爬出泥淖,翻身成为高高在上的强者,家人还能因此沾点光。如此巨大的诱惑,冒点儿风险怎么了?

难民争着抢着想要抓住这一线希望。

对黄烈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呢。

论在民间声誉,黄烈远胜沈幼梨等人!

屠龙局,黄烈仗着几乎摧枯拉朽的重盾力士军团,跟其他盟友私下生意往来,所得收益还算干净。但时移世易,屠龙局盟友都被黄烈反手宰了,粮草就没了着落。

老将呵呵一笑,但嘴巴吐出来的话却万分刺耳:【云将军啊,主公又不会凭空变出粮草,帐下士兵都要吃饭的。你不将他们喂饱,他们轻则不干了,重则反了天!】

要不怎么有一句老话——

匪过如梳,兵过如篦?

云策这个年轻人想法也太天真了。

他用那双不再年轻的阴翳眸子打量云策。松弛眼皮微微耷拉着,那双三角眼透着令人不舒服的光。良久,他眼前的云策吐出了浊气:【为了粮食,那盲女怎么说?】

老将闻言又是哈哈大笑。

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在云策饱含威胁的眼神之下,他慢慢收敛笑意,打趣道:【云将军尚未婚配?】

云策不知话题怎么跳到了这里。

不悦道:【尚无妻室。】

老将的笑容多了几分难言猥琐:【这就对了嘛,因为云将军尚未婚配,即便元阳旺盛,多是靠修炼排解,降下燥热,所以不知道这女子的美妙。其他兵卒不一样。】

云策羞恼道:【如何不同?】

老将道:【云将军试过便知。】

云策恼恨:【你这老货,安敢辱我?】

老将被骂了也不生气,只是似笑非笑地道:【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,男人天生也离不开女人。你年纪轻轻,不近女色,自然不懂这个道理。你以为你手底下的兵,个个都是坐怀不乱的圣人?不不不,他们是野兽!野兽需要吃、需要喝、更需要女人!】

不待云策开口驳斥,老将继续教育他:【你想让这群野兽给你卖命,你就得满足他们这些要求!不然人家凭什么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呢?你不给他们,你怎么带着一群裆下憋着火的野兽去打仗啊?任凭你云元谋是天上的神将,他们一样会反你咬你!】

云策此刻已经被他的诡辩气得青筋暴跳,叱骂:【你这老货,简直一派胡言!】

老将抱着胸,轻蔑地哼了一声。

道:【云将军,老夫是不是胡言乱语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今日必须给出交代!】

黄烈帐下没几个武将喜欢云策这人。

倒不是因为云策不会做人,也不是因为云策跟他们抢军功,事实上这个青年加入之后,始终谦恭有礼,轻易不会跟人起矛盾,偶尔被刁难也是一笑了之,怪讨喜的。

不过,也正因为这点才惹人厌恶——跟云策站一起就被他比下去,他遗世独立、一尘不染,衬得他们欲壑难填,贪得无厌。

当然,也包括这一次。

一个粪坑的蛆,他装什么蚕?居然还打伤他手底下的兵,不啻于一巴掌甩他脸上。此事若不讨回一个公道,日后还不被同僚嘲笑?老将面无表情地看着云策,施压。

云策只是看着老将许久,久到他都要不耐烦了,才听见云策说:【此事可否容云某再思量?明日,必会给将军满意回复。】

老将道:【哼,也行。】

云策都退了一步,自己犯不着再逼迫——不能多个朋友,但至少不能多个仇人。

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

他万万没猜到云策这一夜干了啥!

半夜时分,老将就被部下喊了起来。

【将军,将军,大事不好了!】

他气得踢开被子:【老子好得很!】

又问:【发生何事?】

部下闯入帐中,回禀:【云策反了!】

老将瞬间绷直了脊背:【谁反了?】

云策,云元谋反了!

老将匆忙化出武铠:【怎么发现的?】

部下将他带到一处营帐。

营帐血气弥漫,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还有一人被一枪死死钉在营帐帐顶。

老将一眼认出这些士兵就是此前被云策打伤的兵,因为双方实力悬殊,云策又用了小型隐匿军阵防止动静外泄,所以他们死得干脆利落,营帐内没有多少打斗痕迹。

尸体凉了大半截才被营巡发现。

老将一看这个画面,啥都明白了。

云策说什么给他一个交代,实际上只是缓兵之计,大半夜跑来这里杀人报复。一想到自己白天居然信了云策的鬼话,有种被人戏耍的恼恨,两颊更是烧得火辣辣。

【云元谋!竖子!】

想他一把年纪,吃过的盐比云策走过的路还多,居然还是中套,当即就坐不住!

他道:【追!】

此处可是黄烈兵马的大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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